二、核心洞察:政策驱动下的能源体系重构与企业战略响应
习近平主席在讲话中宣布了中国2035年国家自主贡献(NDC)目标,其中包括一系列具有挑战性的减排与能源转型任务。首先,到2035年,中国全经济范围温室气体净排放量将比峰值下降7%至10%。这意味着碳排放总量控制将成为宏观政策的重要抓手。对于企业而言,这意味着未来的政策约束将更为严格,碳排放将不再只是环保议题,而是直接影响企业经营模式、资本流动与长期战略的核心变量。
与此同时,“非化石能源的消费比重将提升至30%以上,风电和太阳能装机容量将达到2020年的6倍”这一目标不仅标志着能源供给结构的深刻变革,更意味着整个能源体系将以“五统一、一开放”(即统一制度规则、统一基础设施、统一要素市场、统一商品服务、统一监管机制及扩大市场开放)的市场框架为支撑,旨在全面提高新能源电力在全国范围内配置与消纳的水平。
再者,统一的电力市场体系的建立,特别是现货市场与绿电交易机制,将清洁能源的成本与环境价值转化为清晰的价格信号,直接传导至每一个市场主体。例如,高耗能企业需通过优化能源结构、投资能效提升和参与需求侧响应,来管理日益显著的碳成本与电价波动风险;而对于那些处在激烈市场竞争中的制造类企业,则需将能源管理深度融入运营流程,通过全流程的能效提升与精准的绿色电力采购,主动参与乃至塑造产业链的低碳标准。此项举措不仅是为了满足外部审查与相关合规要求,更是为了构建绿色品牌形象、获取优质订单,并在国际贸易碳壁垒的严峻挑战中,建立起稳固的市场准入优势。
因此,尽快适应统一电力市场体系、有效利用绿色能源并完成低碳化转型,已成为企业在新政策环境下生存与发展的重要条件。可再生能源发展与电力市场改革建设因此共同构成了企业所需要面对的战略现实。同时,新能源汽车将成为新销售车辆的主流,绿色基础设施的建设将成为支撑低碳转型的重要载体;交通、物流行业的企业都将面临结构性调整的压力,企业可以在交通工具更新、资产配置及供应链管理等方面上作出前瞻性布局。
值得关注的是,“气候适应型社会”的建设被纳入国家目标体系,这意味着中国的气候政策不仅强调减排,还将扩展至适应气候风险的长期治理。企业未来需要加强气候风险管理,识别极端气候事件、自然灾害及供应链中断可能带来的系统性风险,建立科学的韧性评估机制与应急管理体系。对于在国际市场运营或具备融资需求的企业而言,这种能力建设尤为关键,因为气候风险管理失当将直接引发财务损失,而此类措施的执行情况作为ESG披露体系的核心组成部分,会进一步影响企业在资本市场受青睐程度。
总体来看,企业需要重新审视自身在绿色转型中的角色,从被动遵循政策转向主动构建低碳竞争力。这要求企业系统性地建立碳排放管理机制,准确识别Scope 1、2、3的排放来源,并完成每个排放源其相对应温室气体排放量的全面核算。同时,优化能源使用结构,通过绿色采购、节能改造和流程优化提升能效;进一步强化供应链协同,制定可持续采购守则,确保上下游企业共同履行低碳承诺;并持续完善气候风险披露与ESG信息透明度,以赢得投资者和监管机构的信任。
中国2035年气候目标的发布,不仅是国家层面的战略行动,也是企业迈向高质量可持续发展的风向标。那些能够及早构建碳管理体系、调整运营策略并强化ESG治理的企业,将在未来的政策环境中占据先机,不仅能有效化解气候政策压力,更能把绿色转型转化为长期竞争优势。
三、行动路径:从碳核算到供应链协同的系统化减排
自“二氧化碳排放力争于2030年前达到峰值,努力争取2060年前实现碳中和”目标提出以来,国内外大型企业已普遍建立碳排放核算体系,并在部分业务板块推进减排实践。随着2035年气候目标的发布,监管要求与市场预期同步提升,企业需要将自己的减排目标与国家的新目标对齐,并将重点从“完成核算”转向“系统性减排”。
对尚未完成碳盘查的企业而言,亟需建立覆盖范围1、2、3(Scope 1、2、3)的温室气体核算体系,为后续碳核算与减排决策提供数据基础。对于已经完成碳核算的企业,下一阶段的核心任务是将减排战略落地化及量化,明确重点排放源与减排相关的技术路径,实现从评估层面向执行落地措施的转变,以此帮助其进行绿色转型。
对于企业绿色转型来说,供应链管理是其中不可或缺的核心环节。在2035年气候目标的大框架下,供应链的协作架构、能源使用方式、物流方式、仓储网络布局等都可能受到政策影响,需结合新目标重新设计。比如目标中明确提出新能源汽车将成为新销售车辆的主流,这将意味着一众车企之前所大力宣传的“绿色环保”理念已从差异化卖点逐渐发展成行业最基本的准入标准和品牌价值基石;同时市场竞争的焦点亦从终端产品的性能与配置,扩大至对全价值链碳足迹的透明化管理能力。其核心是要求车企将材料运输、零部件制造与整车物流等环节向绿色低碳全面转型。